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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布時間:2026-07-13 09:23:0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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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發的群還人,可以是剩頭殺馬妮可·基德曼,是中年開雲kaiyun官方入口哈蘭德,是男人特朗普,也可以是決定你爸。 一夜之間,扮演全網的群還80後們統統湧進理發店,讓老板把頭上這玩意兒漂成黃的剩頭殺馬。 染黃毛、中年打耳洞、男人考D照、決定買摩托……二十年之後,扮演中年人的群還反骨終於是長出來了。 隻不過受到傷害的剩頭殺馬,不隻有存活的中年稀疏毛囊,還有人們對叛逆的最後一點想象力。 上過學的人都知道,染頭發才是成年之後的開學第一課。 但這個夏天,在理發店裏頭上抹著漂粉的不是學生,是四十歲左右的中年男人。 第一個下定決心的老哥,可能是北漂的@汪健。 在四月份的一條視頻裏,他先是宣誓:這輩子沒有體驗過的事情,想挨個兒去體驗一下。叛逆大事件的第一變,便義無反顧地紮進理發店給自己整了一個低飽和亞麻金。 染完之後,大哥心情舒爽,對著鏡頭豪邁開麥:年近四十,也該到了叛逆的年紀了。 叛逆這詞,從來不存在於中國人的血脈中,更不是80後一貫的生活態度。 “該叛逆了”這句話和一個頂著黃毛的中年男人,在同齡群眾中的威力絲毫不亞於一場核爆。 在大眾心中,黃毛從來都是開雲kaiyun官方入口不良少年的代言詞。一個規規矩矩活得大半輩子的老實人,在平常的一天突然就漂了白金發色。這事兒聽起來太朋克了。 @汪健給中年男人集體吃了顆定心丸。似乎一夜之間,全國各地的理發店裏擠滿了要漂頭發的大哥。他們從最開始的單獨行動,演變到後麵的集體行動。 以前酒桌上的“不喝就不是好哥們”,變成了理發店門口的“是兄弟就一起染頭”。更有甚者精通誘騙之術。黑頭發的橫著進去,改造成黃頭發才能豎著出來。 染發的目標也從最基礎的白金或者亞麻金,變成了紅橙黃綠青藍紫,堪稱老年葫蘆娃轉世。 頭頂的染膏和人不像是在同一個圖層,刺眼的程度讓人幻視十年前的QQ頭像,仿佛開口就要說mm還是gg了。 可惜對一些中年人來說,毛發已經是稀罕之物,染黃毛的門檻實在太高。 有常年地中海的大哥壯誌淩雲,要給自己整一個粉頭發。卻因頭發細軟稀疏,導致整顆頭出現水蜜桃色的丁達爾效應。 光頭黨不幹了,覺得這是在排擠自己,一怒之下怒了一下,把山羊胡染成黃的。 又光頭又不留胡子的人沒招了,索性決定折騰其他身體組織,開始準備打耳洞或設計紋身。 還有一個冷知識:相較於漂完的黑頭發,自然生長的白發更難上色,也更難保住顏色。聽懂的人天都塌了。 互聯網上長滿了五顏六色的腦袋,也長出七嘴八舌的惡評。 哪裏有跟風叛逆的中年人,評論區裏就一定會出現兩方陣營。 正方發出讚美的聲音,集體朗誦80後獨立宣言,將黃色的頭發設為新時代先進中年人的標誌。反方不屑一顧,覺得一大把年紀硬給自己臉上貼金。這叫老黃瓜刷綠漆——裝嫩。 但無論旁觀者是何種態度,都沒有辦法阻止這場染頭狂潮越刮越烈。有的80後不僅要給自己的頭發漂色,還要把自己的爹媽頭發都染了。現在,連60後的我媽也已經躍躍欲試。 再這樣下去,在相親相愛一家人的群聊裏,還頂著黑頭發的隻剩下孩子了。 對於正處於青春期的少男少女們來說,染頭是圖個新鮮,是慶祝自己終於沒人管了,是為了在人群中當最紮眼的那個。 而對這些臨近不惑之年的中年人來說,染頭隻是為了感受“叛逆”這倆字。 頭是同一種頭,卻有著兩種不同的反叛模式。 第一種叛逆是,錯峰叛逆。 支持者言,這是一場遲到了20年的集體醒悟,是一次對少年心氣的救贖,是被社會法則困住四分個之一世紀之後的一次掙脫。是覺悟,是瘋狂,是自由。 年輕的時候,很多80後接受的是忍耐教育。他們相信自己吃得苦越多,以後的生活越好。老了之後的他們才恍然大悟,生活的幸福程度跟咽下去的苦難沒啥關係。 於是他們相信,全世界都欠自己一次放肆的青春。 所以,漂完頭的人站起來說的第一句話往往是“又年輕了”“感覺又回到了十年之前”。 即使是染完奶奶灰的老哥,也得頂著一頭灰白的頭發硬著頭皮感歎一句“我的青春回來了”。 第二種叛逆是,強種叛逆。 所謂強種,即字麵意思再也不聽別人說的話,一律反著來。 站在這個觀點隊列中的人經曆了一次史無前例的開竅。 他們反省,自己小時候聽父母的話,在學校聽老師的話,工作之後聽領導的話,成家之後聽伴侶的話,生育之後聽孩子的話。似乎一輩子沒有遵從過自己的內心。 年近四十,不再有聽話的義務。所有人原地掉頭,成為不孝子和刺頭兒。 根據社媒上給出的教程,這種叛逆操作簡單,隻需堅持唱反調,保持初心,就一定會成功。 強求不來的,就不要了。想不明白,就睡覺了。拿不起來的,就扔了。 80後的男人們至死是少年,說窩囊了一輩子,小心謹慎了一輩子。以前是不瘋就老了,現在是不瘋就死了。 80後的女人們也迎來革命,說自己終於到了娘家不管,婆家管不了,老公管不住的年紀。以後打人就打臉,罵人就揭短,不捅別人心口上都覺得自己無能。 拋家棄子在這個賽道都算是輕的。 兩種叛逆的背後,是一樣的心理曆程:他們都覺得世界欠自己的太多,是時候該還債了。 加入隊伍裏的人們抱著一種回收高利貸的債主子態度。 他們把自己學生時代受到的壓力,家庭中肩負的責任,工作上承受的不公,統統甩鍋給年少時的順從。一句社會太壞了就能輕易點燃他們的怒火,即使年過四旬也能站起來飛踹世界一腳。 欠債感,是這群人記了半輩子的心裏賬,也是時代留下的痕跡。 在大多數80後的成長經曆中,大環境仍保留著濃厚的集體主義色彩。 這代人從小就被教育集體在前,個人在後。不能過於突出,也不能過於落後。任何誇張外表都容易被視為不合群、出風頭。成為一個合格的標準體,是當時的教育理念。 與此同時,80年代的他們又見證了中國變化最快的幾十年。 當時,多個經濟特區的建立,推動改革開放進入加速階段。市場經濟的快速發展孕育著消費主義,互聯網的存在也讓隔海的流行文化大量傳播。 一邊是學校裏要求黑頭發,一邊是電視裏的明星開始染金發和穿喇叭褲。在服從和耍酷之間,這代人咽下了所有的個性。 從未實現的模仿鋪墊了現在的衝動。一位大哥剛進理發店坐下就掏出兩張圖,一張是巔峰時期亞麻色頭發的劉德華,一張是周潤發的奶奶灰。 這些亮發之所以會成為他們心中補償機製,是因為頭發的深淺和叛逆程度呈反比關係。頭發顏色越深,越不叛逆,反之則越叛逆。 這一點也能從染發趨勢的演變看出來。 最開始,坐在理發椅上的老哥們還覺得白金色太狂了,略微反悔,選了低飽和度的亞麻淺金或者灰調奶茶色。 後來他們頓悟了。他們發現,越亮眼的塑料熒光色就越受歡迎,在社媒和街上吸引的目光不僅更多了,自己也覺得更得勁了。 在中年人號召集體叛逆之時,社交媒體上同時還流行著另一個熱門的話題,叫作那個自以為很叛逆的朋友,或者當老實人開始叛逆。 這種叛逆有著極細的顆粒度。包括且不限於: 在超市裏故意把兩顆西紅柿擺亂,在街頭故意把地上的磚頭放在別處,在驛站故意把快遞掉個位置; 把街上的路障移動一厘米,然後臆想會絆倒路人;住酒店上廁所特意衝兩次水,美曰值回房價;路過街頭垃圾桶,要把可回收垃圾扔進不可回收桶裏。 這類人做壞事時通常極度亢奮,上竄下跳。叛逆之後會大喊一句“別讓他們發現了”後,以百米衝刺的速度逃離現場。看似是慣犯,實際上快被自己嚇瘋了。 他們跟學校裏睜眼做眼保健操、做操時候動作不到位,判卷子不用紅筆用藍筆的大概是一群人。這種內容往往讓人摸不著頭腦,有種看好學生精心裝壞的無力感。叛逆了半天,社會秩序隻受到皮外傷。 有評論看力竭了:一句“我告老師了”,他們就老實了。 在一些人眼中,中年人現在的叛逆和這種叛逆有異曲同工之妙。 人沒有辦法想象出自己沒見過的事物,中年人也沒有辦法構思出自己理解之外的叛逆。他們眼中驚天動地的染頭,在年輕人的眼中根本不算啥事。 有網友開麥,說這種趨勢鼓勵的是個性化發展,結果最大受益者是Tony。大部分人隻把染頭當作了終極答案,有種為了叛逆而叛逆的無力感。 人們有時會忘了,叛逆程度並不能由客觀決定,而是根據當事人的原始觀念進行波動。恰恰是因為在過去長期缺乏表達個性的空間,人們才會把一頭黃發或者一枚耳釘視作自由的象征。 這大概是中年版本的愛你老己。 人過中年,堅強了,很多聲音也不在意了,放在染頭這件事上,網友的不理解倒是小事,但誰曾想,中年人一路高歌猛進,怒打全世界之後,竟被自己的孩子會心一擊。 社媒上,小孩掉的眼淚比染膏都多。不少父親因此回心轉意,不少理發店因此生意興隆:頭發就黃了一天,第二天就又去染黑了。 一位大哥染了紅頭發之後,高高興興回家做飯,一轉頭把自己閨女醜哭了。另一位同仁染完黃頭發去學校接女兒放學,把女兒看傻了,拋出靈魂發問“你誰”。 一夜之間,無數黃頭發爸爸在客廳流浪,因為被孩子們禁止踏入臥室一步。 熟悉的敘事調了個頭。 原來是叛逆的年輕人漂發染頭,被家長發現大訓一通,第二天被迫去理發店染黑。現在,發表指導性意見的成了年輕人,被整治的人成了中年人。 敘事一反常態。老一輩子成了有著先進思想的一方,年輕一代則成了保守派。代際差異在自然發展之後,迎來了史上最奇妙的差距。 這一點也是當今青年文化中的有趣現象和新趨勢, 劇集Riot Women講述了一群玩硬核搖滾的中年女人 保守與先鋒的互換發生在各個角落,讓這裏的差距像一則有趣的寓言。 人們以為的年輕人張揚勇敢,願意探求一切未知的領域。 實際上,各種領域的數據和調查發現,年輕一代的觀念正在變得越來越保守。他們對親密關係和婚姻的想象更加傳統,甚至在政治傾向上也會支持更傳統的策略。 這一點也在他們低調、追求不出錯的著裝風格中都有所體現。在頭發顏色這件事上,淺色是一種高調冒險的表達,深發色是不出錯的選擇。這也是為什麽有的網友看不慣中年人的白金發色。 老一輩的人則是被時代拋棄的舊時思想,是不敢踏出新一步的老人。在一則采訪中,10後眼中的80後堪比史前生物和秦始皇,是需要多看看世界的活體化石。 實際上,年長的人似乎比草莓视频香蕉视频想象中更開放。他們有自己的娛樂生活和對親密關係的定義,能在餛飩酒館蹦迪相親,也能在理發店變成魔仙堡居民和人體彩虹糖。 他們已經經曆過大半生的風浪,如今已落定。他們基本已經實現經濟寬裕和家庭的建立,在社交圈裏有自己的身份。穩定的條件和基石,都賦予了他們突破自己的信心。 不同的成長環境,塑造不同的時代心理。 今天中年叛逆,少年穩重的態勢之間的思想差距,與其說是世代問題,不如說是時代水溫的差距。 在80年代,開放、增長和機遇幾乎是整個社會的底色。外麵的世界發展極快,經濟持續繁榮,人們相信明天會比今天更好。在這樣的環境中成長起來的人,自然更願意相信冒險,也更願意相信未來。他們的痛苦不是安全,而是自己的存在。 而現在,世界的經濟和政治環境動蕩,生活所需要支付的成本和風險一同增加。危機下生長的一代,麵臨著戰火和Ai的衝擊,不確定未來的方向在哪裏。當風險成為成長的日常,穩定反而成了真正稀缺的東西。 於是,對於這個時代的年輕人來說,叛逆這個曾經屬於青年文化的核心詞,正在慢慢讓位給了安全感、確定性和穩定。從最早討論的廳局級穿搭、到對編製的青睞、再到戀愛婚姻觀的複古和今天的黃毛寓言,都是這種心態移軸的證據。 但對於中年人來說,穩定生活狀態的底氣和成長過程中的不甘心合力,讓他們現在更有資格消費年輕時稀缺的“叛逆”了。 無論你對這種現象理解與否,又持怎樣的觀點,但一個絕對的事實是,每個世代的人大概都要有爽一把的節點。你當然可以說這是胡鬧,也可以推推眼鏡說這是自由意誌的表達,但我覺得的答案並不重要: 畢竟,人隻活一次,能幹的事,還是要趁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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